两人走进院子,孟青山让尚守疆和老薛等人放下手头活计,一同进了正堂。
随后,又吩咐郭小娘子去厨房一趟,把其他人全部叫来。
等人聚集的这会功夫,他站在火炉边,低头数着手中的银票。
山君肉卖了一千一百两银子,金钱豹卖了八百两银子,熊掌和熊皮卖了一千两,熊肉卖了二十五两银子。
他手上一共有着二千九两银票,至于那二十五两银子,已交给丑丫作为家用。
杨婶带着小玉以及几个丫鬟,还有武大郎兄弟和三个丫头,说说笑笑的走进暖和正堂。
待人齐后,孟青山站在堂屋中间,目光环顾笑脸盈盈的众人。
他朝堂上众位拱拱手,感谢道:“忙了一天,大家都辛苦了,也该到了犒赏的时候了。”
众人心花怒放,连说应该的,不辛苦。
孟青山从手上那叠银票里数出卖虎肉得来的1100两银票,从中抽出三张百两。
他把一张百两银票递给尚老二,笑言道:“二哥!这是你牵线搭桥的辛苦费。”
尚老二眼神望向自己兄长,尚守疆笑着点点头。
尚老二搓搓手,乐呵呵的接过这张百两银票,拱手说了句谢谢小郎。
他这个快班班头月俸不过三两,禄米半石,这一百两银子,抵得过三年俸禄,够他开销许久了。
孟青山招招手,提示小石头和大郎上前。
两个少年心中吃了一惊,不禁暗暗揣测,难道他们也能分钱?
孟青山把两张百两银票,一人一张塞到两人手中,说道:“这是卖虎肉的银子,你们该得的。”
两个少年傻笑望着手里这张银票,心情美得冒泡。
杨家二小抱着哥哥的大腿,羡慕坏了,嘴里嚷嚷着要看银票。
大虞钱庄乃朝廷户部所办,类似于后世的国家银行。
银票额度分为十两、二十两,五十两,一百两,五百两,一千两。
即便是最小额的银票,在市面上的流通性也很小,基本上都是商人和官宦人家在使用,绝大多数布衣百姓一辈子都没接触过银票。
铜钱才是平民百姓最常使用的流通货币。
如今看到哥哥竟然能拥有一张百两银票,二小自然激动万分。
杨婶从人群里窜出,抄过小石头手中银票,直往孟青山手里塞去。
“小山,你赶紧把这银票收回去,我的老天爷呀!这么多银子,我们怎么敢要哟。”
“石头跟你学本事,识药材,我们一家能日日在这吃吃喝喝,这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要是再收你这银子,婶子还怎么做人呐!”
孟青山让过杨婶不断凑来的双手,解释道:“相比于一头山君后续产生的价值,这区区百两银子,还真算不了什么。”
“虎肉能卖这么多银子,算是意外之喜,真正的大头是那些虎骨酒。”
“以后卖了虎骨酒,这银子,我便不与石头和大郎分了。”
他询问过药铺老掌柜,从他口中得知一斤由他炮制的虎骨鹿茸人参酒,至少能卖十两银子。
如此一副硕大的山君骨架,至少能泡两千斤酒,即便拿出一半来卖给富商,至少也能从中获利近万两银子。
听他如此一说,杨婶愣愣,忍不住问道:“我听石头说老虎肉卖了许多银子,难不成这虎骨酒还能更值钱?”
孟青山点点头,笑而不语。
姚家女郎在一旁说道:“在姜族商会经营的济世堂药铺里头,一坛十斤装的秘制虎骨酒,售价百两。”
“戴老掌柜背后之家族,乃是北境千年制药世家,经他手炮制的这山君骨酒,其功效必定远远大于济世堂那些虎骨酒,价格理应更贵。”
杨婶吃惊问道:“小山,那咱们这老虎骨头能泡多少斤酒?”
孟青山笑笑:“能泡两坛,一坛千斤左右。”
众人低头数手指,心中不断盘算。
尚老二咧嘴笑道:“你们不要再算了,小郎的这些虎骨酒,至少能卖两万两银子。”
之前王员外还在他耳边不停嘀咕,千叮咛万嘱咐,说等虎骨酒泡好后,记得要通知他,他会再次拜访孟家庭院。
此时,众人也心算得出了这些虎骨酒的价值,堂内一片哗然声。
一头山君,竟能生出如此巨大的收获,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孟青山把众人惊诧神情看在眼中,垂下眼眸,思绪飘向远方。
前世,老道士炮制的那些异虎骨酒,小小一瓶便让帝都高层抢得头破血流。
那些虎骨酒经过空间加持,药效惊人,于年老体衰者好处极大,堪比神药。
这山君虎骨酒的功效虽远远不如异虎骨酒,但有着山野那些原生态药材辅助,药效也算是顶好的。
价值万两银子,还真不算稀奇。
孟青山抬眸,将手中那800两银票收入怀中,压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喧哗的人声顿然停止。
孟青山看了眼尚守疆,将手中剩下的那些银票一分为二,每份900两。
他从其中一份又抽出一张百两银票,递给了尚老二。
没有他这个掮客的奔波操劳,这一熊一豹绝对卖不出如此高价。
这回,尚老二倒也不再用眼神征求兄长的意见,干净利落的接过这张银票,乐呵呵的揣进怀里。
那份剩下的800两银子,孟青山数出四张,交给了尚守疆。
“大哥,你我兄弟二人占一份,剩下那份便让他们均分,你看可好?”
尚守疆笑着接过银票,爽朗道:“小郎乃进山狩猎带头人,如何分配自当由你做主,哥哥无半点意见。”
孟青山点头,眼神扫过一同进山的姚家女郎和大郎这些人,低头看着手中九张百两银票,稍作思索。
“这九百两银票,你们八个人也不太好分,多出的这一百两,分给今日忙碌不休的杨婶等人,可好?”
姚家女郎挥挥手,无所谓道:“正该如此,若无她们,我们今日也吃不上如此可口的饭菜。”
老薛等人自无异议,连声说着全由小郎君做主。
进山狩猎的八人逐一接过孟青山手中递来的银票,一个个眉飞色舞,喜笑颜开。
姚家女郎君把银票叠好,珍而惜之的放入荷包。
她不缺这区区百两银子,但却是人生第一次领到辛苦酬劳,自然稀罕的很。
杨婶等人听到自己也能分钱,更是激动万分。
孟青山将手中银票放入自己的小钱袋,吩咐小狸奴去正房,将黄花梨木箱里那包装着碎银的大钱袋拿出来。
四个丫鬟奴仆,郭娘子母女,杨婶和小玉,还有武大郎。
这九人,手里紧紧攥着一颗十两小元宝,乐不可支,傻傻笑着,见牙不见眼。
莫要小看了这颗元宝。
在风调雨顺的丰年时节,十两银子可以购买两千斤糙米,或者五千斤棒子面,足以确保一户五口之家几年内无饿肚之虞。
在这个朝代,食有粮,寒有衣,居有屋,便是布衣百姓最大的满足和快乐。
然在后世,即便身处湟湟盛世,科技文明碾压古代,老百姓们脸上却也难见笑容。
古往今来,平头百姓皆为牛马。
古代的牛马,笑容纯粹,后世的牛马,活的很累。
剩下的十两银子,孟青山雨露均沾,给屋里这些小娃儿一人一块碎银,只把他们乐得蹦蹦跳跳。
秦娘子家的大丫头低头望着手中的碎银子,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涌出。
自从娘亲被抓走后,十岁的她带着两个妹妹,每日活在恐惧中,煎熬度日,不知往后该如何是好。
虽有着舅舅和街坊四邻的照拂,白天倒还好,夜幕降临时,姐妹三人如小狗一般蜷缩在床上,相互抱着,不停啼哭抽泣,盼望着天明,盼望着娘亲回家。
若武大郎没有接她们来孟家庭院,一直被娘亲护于羽翼之下的大丫,怕是捱不了多久便精神崩溃了。
她怀抱着吃饱喝足、咿呀学语的三妹,拉过在一旁憨笑着的二丫,趋前两步,跪地叩首,向孟青山和祖母连磕了三个响头。
孟青山垂眸看着脚下的三姐妹,沉默片刻,面色平静的抬抬手,示意胖丫将她们扶起。
月色朦胧的官道上。
褐红色车厢里,车顶挂着的那盏灯笼,散发出昏黄亮光。
肖嫣儿倚靠在软座上,眼帘半阖,面带思索。
小丫鬟抱着长剑,安静坐在一旁,灵动眸子不时透过开着缝隙的车窗,警觉看向车外。
良久之后,肖嫣儿睁开清丽双眸,启唇道:“芍药,传言孟小郎君天生铜筋铁骨,一身神力无可匹敌。”
“今日见之,你可能从中窥出一二?他身上真无半点内力?”
持剑小丫鬟直起脊梁,摇摇头道:“未见他出手,奴婢看不出其深浅,也未能从其身上察觉出有半点内力流转的迹象。”
沉默片刻,肖嫣儿继续问道:“尚守疆实力如何?朝阳郡主那四名护卫里,可有宗师级人物?”
持剑小丫鬟低头想了想,不确定道:“尚将军气息雄厚,举手抬足间,隐约有罡气环绕周身,给人一种势不可挡的感觉。”
“此人实力……应该要比奴婢强上不少。”
“至于朝阳郡主那四名护卫,其中两人气息平平,实力最多不过暗劲,另外两人……应是化境大成高手。”
这时,车外传来驾车马夫醇厚的声音。
“棋花王,尚守疆气血惊人,疑似已踏入宗师境,那两名护卫,实力亦不容小觑,多半已是半步宗师。”
肖嫣儿唇角微扬,透出些许不明笑意,红唇微动,喃喃细语。
“小小孟家庭院,一时间竟聚集着三个武道高手,再加上孟小郎君本人,真可称得上卧虎藏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