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灰蒙蒙的。
空气又冷又湿。
安全区中心广场却很安静。
只有警戒线外面挤满了人。
特战队员拿着枪,枪口冰冷地对着外面。
广场中间有个台子。
金属板和脚手架随便搭的。
看着不怎么样,但让人心里发毛。
张凡站在台子边上。
他站得很直,没吭声。
周围的人都觉得喘不过气。
他挥了下手。
几个士兵押着人走上台子。
带头的是区长。
就是昨天还挺像样的那个。
现在头发乱糟糟的。
脸也灰灰的,衣服皱巴巴。
一点官威都没了。
后面跟着他几个手下。
一个个都低着头。
不敢看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林婉清在张凡后面几步。
她拿着一叠文件和一个数据板。
她脸色不太好。
昨晚肯定没睡。
不过站得笔直。
手里的文件就是证据。
有通讯记录,假的调令,还有被骗的人写的证词。
都指着台上这几个人。
台下的人越聚越多。
都是听到消息赶过来的幸存者。
把空地都挤满了。
人群一开始小声议论。
有人不明白,有人生气。
更多人是吓到了,后怕。
人都押上台了。
林婉清往前走了一步。
拿起一个话筒,连着扩音器。
广场一下子安静不少。
所有人都看着她。
“各位同胞。”
林婉清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开,有点哑。
“今天,我们审判这些叛徒!”
她顿了顿,声音在空旷的广场回荡。
“就是他们!前任区长,还有他的同伙!”
她指着台上的人,声音猛地抬高。
“我们跟丧尸怪物拼命的时候,他们干什么?”
“他们在跟‘影先生’那种人渣勾结!”
“他们卖情报!害我们防线被破!”
“他们偷运物资给敌人!喂饱那些要我们命的王八蛋!”
“他们甚至帮敌人混进来!搞了昨天的叛乱!想断我们的活路!”
林婉清越说越激动。
她把手里的证据一份份举高。
又把数据板上的关键信息投到旁边的屏幕上。
“看清楚!这是他们跟‘影先生’的聊天记录!”
“这是他们伪造的调武器的命令!”
“这是被骗了、后来醒悟过来的兄弟写的证词!”
每拿出一样证据,台下骂声就更大。
愤怒的吼声连成一片。
跟海啸似的。
“叛徒!宰了他们!”
“妈的!怪不得死了那么多人!原来有内鬼!”
“弄死他们!弄死他们!”
人群里,死了亲人朋友的,再也忍不住了。
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骂声混在一起。
台子都好像在晃。
区长脸都白了。
他发着抖,猛地挣扎起来抢过话筒。
嘶喊:“不是!不是这样的!”
“我是被逼的!‘影先生’拿我家里人威胁我!”
“我做的这些,都是为了安全区!忍辱负重!”
“你们要信我啊!”
他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想装可怜。
这话一出来,底下有些人真犹豫了。
林婉清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冰冷的笑。
手指在数据板上飞快点了几下。
刺啦一声。
一段录音响彻广场。
就是区长和‘影先生’密谋的声音。
“……事成之后,南边的仓库归你,北边的新区归我……”
“……那些普通人?哼,累赘罢了,必要时,正好当诱饵……”
“……只要咱们联手,整个安全区还不是手拿把掐……”
录音很清楚。
那声音又贪又冷,听得人骨头发寒。
区长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整个人软了下去,站不住了。
嘴里不停念叨:“不……不是……”
这点苍白的辩解,在铁证面前一点用都没有。
再没人信他半个字了。
台底下彻底炸了锅。
吼声震天。
要不是特战队员死死拦着,人潮早就冲上台把这些杂碎撕了。
剩下那几个核心叛党,更是原形毕露。
有的直接瘫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磕头求饶。
有的还想嘴硬,色厉内荏地吼着背后有人,杀了他们没好果子吃。
张凡没再看那些瘫软在地上的叛徒。
他从林婉清手里接过话筒。
他的声音不高。
却压住了广场上所有的杂音。
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末世,人命不值钱。”
“但家,不容背叛。”
“为了自己活命,就出卖所有人,勾结外面的敌人,想毁了我们最后的窝。”
“这种人,凭什么活着?”
他抬手,指着台上抖个不停的几人。
吐字清晰:
“背叛家园者,杀无赦!”
张凡最后一个字吐出,手臂猛地挥落!
砰!砰!砰……!
几声枪响撕裂了广场的死寂。
声音戛然而止。
台上那几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血,顺着金属板的缝隙往下淌。
嘀嗒,嘀嗒。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和硝烟混合的呛人气味,钻进鼻腔,带着清晨未散的凉意,让人心里发紧。
人群先是死一般的安静。
接着,是倒抽冷气的声音,有人忍不住捂住嘴,发出干呕。
哭声压抑不住地响起,还有人死死攥着拳头,喉咙里挤出嗬嗬的声响。
张凡再次拿起话筒。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广场每个角落。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放过这些杂碎,怎么对得起为了守住这里死掉的兄弟?”
他扫过台下。
“从今天起,安全区的规矩,我说了算!”
“谁再敢跟外面勾结,出卖自己人,这就是下场!”
“区长死了,事情还没完。”
“‘影先生’还在,外面的鬼东西也还在。”
“没时间掉眼泪,更没时间自己人掐自己人!”
“我,张凡。”
“只要我还活着,就会带大家守住这里,活下去!”
公审散了。
人群默默散去,留下空荡荡的广场和地上的血污。
士兵们开始面无表情地清理现场。
很多人经过高台时,会下意识地避开张凡的方向,或者低下头。
安全区的人心,确实不一样了。
林婉清走到张凡身边,脸色不太好看,透着疲惫。
她轻声说:“张凡,刚才……是不是太过了?下面的人都吓着了,人心散了就难办了。”
张凡嗯了一声,视线落在远处散去的人影上。
“我知道。”
“杀人容易,收拢人心难。”
脑中响起冰冷的提示音:【威望小幅提升,安全区稳定度增加,但潜在不满情绪正在滋生。】
张凡没理会脑中的声音,转头对身旁的副官下令。
“传令下去。”
“昨天牺牲的战士和平民,厚葬,家属优先抚恤。”
“立刻清点物资损失,吃的、药、武器弹药,都要有数。”
“尽快拿出重建方案!”
“是!”副官立正应道。
夜色重新笼罩了安全区。
白天的血腥和喧闹好像都被黑暗吞掉了。
广场地面冲洗过了,但风里似乎还带着点淡淡的铁锈气。
张凡站在临时指挥部的窗户前,看着外面广场模糊的轮廓。
残破的楼房在惨白月光下,只剩下冰冷的剪影。
他选择了这条路,就只能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