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风知道,他口中的小姐,便是沙白。
“这么说,你和他们姐弟二人竟是这样的关系,怪不得之前你明知自己没有机会还会继续帮他们。听起来他们的那位老祖,不简单啊!在那时便已成名,传到现在至少也该是大户人家,他俩为何……”
说到后面,陆风突然不知怎么说出口。
“你想说为何落魄至此,对吧!嗨,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我们自己更清楚,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幸好鲁雄接过陆风的话,才不显得那么尴尬。
鲁雄看着远处林子里的沙乐,忙忙碌碌的,脸上有几分欣慰自足的笑意,仰头喝一口烈酒,辛辣无比,一张脸带上了痛苦面具,低头打量起这只陆风给的酒罐来。
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道:“太久了,久的我都记不起多少年了!在强大的家族也遭不住岁月的洗礼,更何况沙家从第一代后,就断了传承!试想,一个没有强者的家族,靠着吃祖宗的老本,能长?”
“那当然长不了。”
陆风听到问,自然的随便回答道。
说罢,他才突然瞪大了眼睛,皱眉问道:“你是说沙千绝之后,沙家就不思进取,躺平吃老本?所以才导致今天沙家这副败落模样!”
鲁雄听罢却摇头苦笑道:“非也!相反,沙家后代为了延续传承,做了最大的努力,奈何,造化弄人啊!”
陆风满腹疑惑道:“什么意思?”
鲁雄继续道:“沙家的崛起,是因为老祖创出的《千绝引流术》,老祖凭着这本自创的秘籍,达到了很高的成就。但这门法门,却需要极为苛刻的血脉,名为天绝尸脉,老祖自然是拥有这种血脉,可他的后代却……从他之后就断了代!”
陆风表情满是惊奇,笑道:“那就是说这沙老头自己一个人就是个独苗,往上数,往下数,家族没有跟他一样血脉的人呗!变异了吗?说白了这不就是个怪胎吗!”
“陆风,不准你这样说我主人!”
鲁雄有些生气了,但他也知道陆风说的情况,基本符合当时的实际。
喝一口却呛了嗓子,忍不住又原原本本的吐了出来。
看陆风看着自己快要忍不住笑,脸憋的有些涨红道:“天绝尸脉,在尸界中都是比较特殊且强大的血脉,但这种血脉却非一脉相承。以前我主人沙千绝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后代为了继承他的《千绝引流数》,走遍尸界各地搜集书籍史料,才知道这千绝尸脉在尸界有不少支脉,但是他们那些支脉中,也不是每一代都能继承天绝血脉,而是随机在某一代中出现一个单独的个体,当然你说变异也没错,但这种变异只会发生在相同血缘,其他那些祖上没有出过天绝尸脉的家族,他们的后代中就绝不可能出现!”
说着说着,他突然老泪纵横,仰头干下一大口烈酒,任由那酒辣的自己眼泪和鼻涕都流,也浑不在意。
湿润的眼眶,看着陆风,他似乎找到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友,倾诉起过往,怅然道:“哈哈哈,陆风,你信不信,冥冥中自有天佑!也不知幸运,还是不幸,这一代,就是这一代!啊,陆风!就是这一代,竟然出了两个!嘿嘿,嘿嘿嘿嘿……”
陆风看他笑,他也陪着笑,好像自己第一次见他也是个爱笑的家伙。
可看着看着,陆风却又发现这笑像,不,比哭更难看。
“那其中的一个,我猜到了,应该是沙乐吧!那另一个呢,莫非是!”
陆风想到了什么,看着鲁雄问起。
“你应该猜到了!多少年了,这么多代都没出一个,我本以为主人的家族就此没落,再有个几代,也许就彻底的埋没在这尘世中。可没想到,这一代一出就出了俩,俩呀!嘿嘿嘿,这祖坟冒青烟也求不来!可惜啊,可惜。”
“可惜其中一个马上就要死了,对吗?你说的另一个就是沙白!”
陆风语气严肃又有些阴沉,说不出的压抑。
鲁雄瞪了陆风一眼,脸上尽是颓然,无力而又绝望点头道:“嗯,是!你也知道了,河伯娶亲,对于沙白而言,其实就是死路一条!只可惜,她自己却还不知道!”
陆风看看眼前这个瘫软在石头上的汉子,有些同情又有些惋惜道:“可这些偏偏就是她告诉我的!所以因为这样,你才选择成为山头大妖,然后以山头大妖的身份去抢礼,用这种方法去救她?”
“不!”
鲁雄看着陆风的眼睛,有些挣扎道:“我注定是救不了她!哪怕抢礼也依然无法改变什么!我这样做,只是想暂时保住她的安全!”
“怎么说?”
陆风将水袋放在一旁,手中也出现一瓶酒,喝了一口问道。
鲁雄指着远处道:“因为群狼环伺,那些山头大妖们可都在跃跃欲试,在这里,沙白就好像是一只大白羊,只是被狼群环伺的肉!除非狼群中站出一只狼,对这只羊宣布主权,那些狼才会罢休!”
“而事实上,这个站出来的,不能只是狼,他必须是一头虎,才有可能把狼群震慑住!”
陆风手放在下巴上,低头思忖着道。
鲁雄无奈苦笑道:“没错!我最多只是只狼,而且可能还仅仅是狼群中最弱小的那只,我抢亲的结局也许早已注定,不过是陪着一块儿死罢了!”
“你的实力很弱吗?”
陆风的眼神有些奇异,他当然指的是在龙济的藏兵谷中鲁雄的惊人实力。
只不过鲁雄并没有他一样的觉悟,苦笑摇头道:“陆风你又说笑了!那天你也看到了,小姐也能和我打个不相上下,别说是四方山头大妖,哪怕是普通大妖里,也有许多比我强的!”
“要是这样的话,你难道就没有相过别的方法?比如说……朋友?东池老祖连新任府主、柳月白都没见,却见了你,你们关系不好吗?再比如你那个卖武器的朋友。对,他不就是中柱峰的老大吗!”
陆风追问道。
鲁雄苦笑:“东池老祖?如果我说以前从没见过他,你信吗?其实他见我,只是看在孔霜,哦不,应该说是柳霜的面子上。而柳霜,他从未说过他自己是中柱峰的山头大妖,人家做生意的,我甚至怀疑他从来没有修炼过!更别说帮我这种事!”
陆风摸着头,有些头疼的看着鲁雄笑道:“这么说,以前并没有中柱峰做大这种说法?”
鲁雄摇头道:“从未有过!而且中柱峰也从来没有过什么山头大妖,不过这柳月白来了,可能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陆风感觉有些棘手,想了想又道:“对了,沙千绝的《千绝引流术》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术法?怎么听你说的那么悬乎!”
鲁雄闻言先是一怔,然后他的思绪便陷入回忆,眼中出现了一丝崇敬道:“《千绝引流术》,曾是最强大的功法之一,它不仅仅是剑术或拔剑术,而是一种综合性极强的功法,仅仅修炼它便可以提升自身境界,而不需要另外修炼专门的功法!同时它也是战技、拳法、术法等等!每一种都杀力无穷!”
“陆风,我就这样跟你说,老祖当初临死前,就凭着这一人一剑,在战场上面对十七八个同级高手,依旧先杀死几个,然后再和剩下的同归于尽!你就能想象的到这功法依旧有多强大!”
“十七八个?乖乖!怪不得!咦,等等,你是说,沙千绝最后是死于战场?”
陆风感觉自己似乎听到个了不得的大秘密,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