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多么的虚伪啊,就连身边最亲密的人,也有两副面孔。
我觉得自己既虚伪,又真实,因为我能很真实的认识到自己的虚伪,而很多人却自诩光明。
我最受不了的,就是李平那种看似情深义重的神态,为了不影响我结婚的心情,我并没有给他发喜帖。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接近,很多我认识,不认识的,都登门祝贺,蒋思琴在商业圈的人脉确实很广,人缘也很好。
大大小小的礼品,占据了客厅的一角,其中有不少名贵的饰品。
“你以后也别上班了,我们多结几次婚,不比做生意来钱快。”我随手拆开一个礼盒,里面装着价格不菲的手表。
“这些都是人情,要还的,还多结几次,你真当他们是取款机啊。”蒋思琴白了我一眼。
她说的也没错,办酒其实就是一种透支人情和偿还人情的礼仪。
“唉,秦欢,这是谁送的啊。”蒋思琴疑惑的拿起一个没有名字的信封道。
我摇了摇头,这又不是我收的,我怎么知道。
“应该不是贺礼吧,如果是,应该有名字的。”我接过信封摸了摸,里面好像什么都没有,空的。
送礼用信封,一般都是装钱的,厚厚的那种,摸起来就能感觉到“真诚的祝福”。
而这个信封的厚度,如果里面真的有钱,我怀疑是250的厚度。
“打开来看看不就知道了。”蒋思琴撕开封口,一把钥匙从里面掉了出来。
她捡起钥匙,神情有些困惑。
当我把目光看向钥匙时,就再也挪不开了。
我猛地从她手中夺过钥匙,这熟悉的款式,上面还清楚的刻着一个欢字。
这是
是我家的钥匙。
是我家别墅的钥匙。
可我家的别墅早就因为父亲破产被拍卖了。
是谁?
是谁买的我家别墅,在我结婚时当成贺礼,我仔细端详着信封,试图在上面找到一丝线索。
“秦欢,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蒋思琴关心的问道。
可此时我的注意力全都在钥匙和信封上。
我找寻了那么久,都打听不到是谁买下的别墅,可它现在就出现在我眼前。
“陪我去个地方。”
我拉起蒋思琴的手,迫不及待的想要去验证。
这条回家的路,我太熟悉了,闭着眼睛都知道该怎么走。
“秦欢,你开慢一点。”蒋思琴坐在副驾驶提醒道。
可这个时候,我的脑子都是迷茫的,我迫切的想要回家,回到我曾经的家,回到和父亲一起生活过的地方。
汽车行驶过李平的别墅,再往后,就是我家。
这里经常有人打扫,即便这么多年过去,除了有些陈旧感,与之前没有任何区别,哪怕是不远的樱花树,以及父亲生前栽种的盆栽,都没有变化过。
“这是谁家啊?”蒋思琴看着别墅问道。
“我曾经的家。”我回答道,声音有些哽咽。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些想哭。
看着门前的指纹锁,我又开始犹豫,害怕这一切都只是恶作剧,又或者,这只是我曾经的钥匙,可别墅的锁早就已经换了。
可无论如何,我都要试试。
颤抖着将手指按在指纹锁上验证,“叮”的一声,门上的绿灯亮起,院门缓缓打开。
我牵着蒋思琴的手,一步步走进院子,打开了别墅的大门。
阳光照进屋内,一切是那么的熟悉,就连桌椅都是从前的款式,我好像回到了几年前,还没有经历那些痛苦生活的时光。
攥紧蒋思琴的手,尽管别墅的一切都没有变化,可我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单纯的少年了。
我不能放下背包,冲到楼上书房扑进父亲的怀中。
回忆的点点滴滴,冲击着我本以为早就忘却的记忆。
“那是你的父母吗?”蒋思琴指着客厅里的照片问道。
我抬头看向照片,那是爸妈的结婚照,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愣愣的看着照片,熟悉的脸庞渐渐变得模糊。
我摸着眼角,不明白眼泪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廉价。
“你父亲,是秦成业?”蒋思琴惊讶的看着我。
对于这个名字,星光市除了老一辈的商业人士,没几个人会记得,这个城市,出来的风云人物,多不胜数,我爸他以前是很成功,可他的结局,注定会世人遗忘。
蒋思琴能认识我爸,让我有些诧异。
“你认识我爸?”我装作不经意的擦掉眼泪,看向蒋思琴。
“你爸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嗯,很了不起。”她看向墙壁上的照片,很肯定的点着头。
“几年前,我们蒋家在星光市,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你知道吗,商业的圈子其实就这么大,蛋糕也就这么大,你知道星光商会吗?”蒋思琴深吸一口气说道。
我点点头,之所以和蒋思琴结婚,挤进上流社会,就是为了接触这个商会。
星光商会,可以说就是星光市的经济命脉,在星光市能叫的上号的大佬,都是商会的一员,他们垄断这座城市的商业途径,只要有他们的存在,任何一个想要冒头的人,都会被按进泥石流中,永无出头之日,要么加入,要么被抹除。
想要在星光市发展,如果被商会针对,基本上就只有一个结果。
“你爸没有加入商会,也不屑与我们为伍,他一直都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理念,是个非常让人尊敬的人。”蒋思琴淡淡开口道。
我很少从别人的嘴里了解父亲,在我的印象里,他的商业伙伴,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
当年我家破产,一夜之间,与我家交好的叔伯,全都翻脸不认人,甚至连给父亲办葬礼的钱我都借不到。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些人,巴不得我家早点破产,他们好幸灾乐祸。
“一个死人,有什么好尊敬的。”对于父亲,我满怀愧疚,又心存记恨。
“我真没想过,你会是他的儿子。”蒋思琴平静的看着我。
似乎在她看来,能成为秦成业的儿子,我应该感到光荣。
可我并没有这种感觉,如果可以,我希望人生简单一些,家庭美满一些,而不是一个人孤孤单单。
一个人的力量再大,始终都是有限的,一己之力对抗整个资本,无异于以卵击石,无论是过去,现在,未来,都是自掘坟墓。
秦成业就是下场,我就是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