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思琴的话,给了我一个重新定义的支点,但对于我从前所做的事,以及我所做出的选择,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意义。
只是对父亲的恨意少了一些,却并不能真正的理解他。
或许我这辈子也理解不了他的想法,可能他站在一个很高的高度,高不可及,但仔细想想,对于社会而言,他是被需要的,可对我而言,我不希望他成为这样的人。
听了父亲的伟大壮举,但我并没有太大的触动,这就是一个吃人的社会,和平,是一种相处的方式,但在商业这个层面,从未有过和平,经济体系的厮杀,是无烟的战争。
这段时间,或许我的良心已经彻底黑了,我不会像以前那般同情穷人,即便我知道自己是错的,依旧无悔。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我终于能理解为什么电视剧里那些反派死到临头都不悔改,其实他们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走在了错误的道路上,然而他们并不在乎,就像我根本不在乎来问诊患者的死活,不在乎他们被骗光药费后的生活,如果有一天,我放弃了这个生意,不是我良心发现了,那只能是法律限制了我。
其实我和那些诈骗犯,盗窃犯,性质是一样的,可我不用担惊受怕,这个就是合理化钻空子的好处。
一个盗窃犯,他们能偷多少钱,小到几百上千,大到上百万撑死了,还要东躲西藏,我呢,只需要动动脑子,就会有无数傻子把钱送到我口袋里,还要对我千恩万谢。
群体的资金整合,绝对比个体要庞大的多,一块钱掉在地上你可能懒得捡,但每个人给你一块钱,全国十三亿人口,哪怕你就整合千分之一的受众人群,子孙三代都能吃喝不愁。
推开卧室的门,这是我曾经住的房间,床上的被单,被褥都是我亲自挑选的,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我都无比的熟悉。
“你们关系还真好。”蒋思琴靠着门框,目光看向墙壁上的照片。
我扭头望去,那是大学时,和李平唐艺珊一起拍的照片,那时的我们,脸上都挂着开心的笑容。
“我记得上次,这个李平还给你送了一辆跑车,如果不是非常要好的关系,肯定不会这么大手笔。”蒋思琴继续说道。
李平给我送车的时候,我还在蒋思琴的公司做保洁,只是我一直没有和她说过我和李平之间的事情。
“以前是很好。”我漫不经心的将照片取下,放进抽屉里。
但那仅仅是以前,曾经的我可以为他丢了命,而现在我只想要了他的命。
蒋思琴好奇的看着房间里的一切,对于我从前的生活,她很有兴趣。
“这别墅应该挺贵的,谁会送给你当贺礼啊,不会也是李平吧。”蒋思琴随口一说,却让我心里一惊,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除了他,还能有谁呢?
作为星光市地产的龙头公司,买个别墅的钱,真的是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
如果是他送的,我该怎么办。
收下吗?可我现在已经和他宣战了,怎么能收他这么贵重的礼物,虽然这笔钱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但这不能否认别墅本身的价值。
不收吗?可这是我的家,每一个角落,每一棵树,都有我的回忆和父亲的身影,这是我对家的执念,也是我唯一可以怀念家人的地方了。
又一次,李平又给我出了一道选择题。
先是跑车,再到林笑笑,林氏集团的股份,最后是我家的别墅,拒绝的难度越来越大。
这间别墅,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舍弃的,可我不想欠他李平任何东西。
我的房间在三楼,位置比较高,站在窗口,视野没有任何遮挡。
我朝着李平家看去,和他家的距离并不算远,我能很清楚的看到他家别墅的样貌,以及那个站在门前身穿西装的身影。
他似乎,也在看向我这。
该面对的,迟早都要面对,逃避,否定,没有任何意义。
这间别墅到底是不是李平送的,我需要确认一下。
带着蒋思琴走向李平家,距离本就不远,走路大概十分钟,这个时间,我可以好好思考该怎么开口。
简单点来说,就是别墅我想要,人情我又不想欠。
我想给钱,但李平未必会要,没有钱很痛苦,但钱花不出去更痛苦。
一路走来,心情很是复杂,李平似乎早就知道我会来,站在门口和我打着招呼。
愤怒这种情绪,始终是一时的,常言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可我和李平,除了情绪激动时会争吵,平时表现的都十分平静,平静的像是没有任何过节。
“秦欢,带蒋思琴来串门啊。”
“嗯,有人把我家的钥匙送给我了。”我拿出别墅的钥匙在李平面前晃了晃,而他一点惊讶都不曾有。
“那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唐艺珊从里屋走了出来,大方得体的邀请我们进屋。
“我刚做了些糕点,一起吃点吧。”
唐艺珊的神情自然,好像之前在街头的那些冲突,都随风飘远,他们对我,总是有着无尽的宽容,热情的招待了我和蒋思琴。
我之前说过,唐艺珊的外表和温柔的性格,大部分都会喜欢她,蒋思琴也不例外,没一会儿,她们就手拉着手在聊天。
“钥匙是不是你送的。”我走向不远处的草坪,点了根烟,开门见山的说道。
李平看了我好一会,点了点头。
“我本想把它当成你和笑笑的结婚礼物,不曾想你会和蒋思琴结婚。”
“有时候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你要这么抗拒我给你安排的路,难道你不喜欢笑笑吗?”
“和笑笑结婚,有车,有房,和我一起管理公司,难道不好吗?”
“我说过我什么都可以分你一半的。”
他不理解我的做法,我同样不理解他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