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女孩的一刹那,我的瞳孔不由自主的放大。
“是你!”那个叫董欣的女孩惊讶出声。
我没有回应她,抬脚便往外走。
“那个,上次的事情我还没谢谢你呢。”女孩拉住我的袖口,小脸通红。
长期的营养不良,让她的脸庞,有种病态的娇弱。
“松手。”
我甩开她的手,却不曾想过于用力,将她摔倒在地。
“秦欢,你干嘛!”李平将董欣从地上扶起,并质问我道。
“你让我陪你来,我来了,现在我该走了。”我冷着脸回道。
“我让你来,是希望你能看到自己的错误,你现在回头,还不算晚。”李平道。
“呵,我的错?我有什么错,你李大少还在乎这些人的死活?”我冷笑一声,指着董欣家的房子说道。
这是个吃人的社会,不是每个人都有人权的,穷,是一种罪,死罪!
“我当然在乎,你现在做的事,就是毁了他们的希望,让他们的生活雪上加霜,这是不道德的,会被人唾弃的,你明白吗?”
他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说教我。
“唾弃?谁在乎这群底层人的死活?人们只关心网红,明星,那些大人物,他们养的狗,都比这群人值得报道。”
“没有人会关心这些患者,这个弱小的群体,不会有任何人给他们发声,人们只会厌恶他们,看到他们手脚变形的像个怪物,没有人会去了解这种病,更不会引起社会的关注。”
无论是否承认,这就是事实。
“你怎么会变的这么可怕,你以前明明很善良的。”李平诧异的看着我,像看一个陌生人般迷茫。
“可怕?这是不争的事实,你以为社会的每个角落都是真善美?我告诉你,这些病人,他们就像是被世界遗弃的垃圾,生与死,都不会有人在乎。”我攥紧拳头继续说道:“如果你去我曾经的地方呆两年,你就知道什么才叫人间烈狱。”
“如果你带我来这里,是希望我感到愧疚,不好意思,不会,我一点都不觉得愧疚。”我点燃一根烟,站在房门外,冷冷的看着李平,以及他身后哭红眼眶的董欣。
“他们的生活已经充满了不幸,你怎么忍心去欺骗他们。”李平愣愣的看着我,眼神满是不解。
“那只能怪他们愚蠢。”
“资本的压迫从来都是面对穷苦大众,因为他们无知,他们好骗,就是因为他们穷,所以谎言更加有效,因为他们是不被关注的人群,所以没有后顾之忧。”我嘶吼着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变的有些沙哑。
我不做,也会有别人做,不怪我,只能怪他们自己太蠢,要怪就怪他们不该生病,怪老天爷没让他们投个好胎。
“秦欢,你不能这样,你一直错下去,就会有相关部门介入,到时候你真的在劫难逃了。”李平走上前想要拉住我,被我直接甩开。
“我怕什么,我有什么好怕的,你以为真的有人在乎这些弱小群体的呼声吗?”
我努力平缓着呼吸,我不会因为这些破事受到影响,绝对不会。
“病人就不是人吗?他们就不配活在这世上吗?”李平愤怒了,他因为我的言论变的愤怒。
“对,你说的没错,没有人会关注,也没有人在乎,这点我深有感触。”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个善良的秦欢到底去哪了。”李平呆愣的问出声。
去哪了,他问我那个善良的秦欢去哪了,呵。
“他已经死了,我告诉你他怎么死的,是被人按在水里窒息死的,是被绑在仪器上电死的,是被你不断的安排,所谓的好意折磨死的。”
“你想让我看那老头有多惨?有多可怜?李少爷,你过的太幸福了,可能你觉得再惨也就这样了。”
“你试过冬天被人按在水里的那种窒息吗?你试过躺在床上被电击的恐惧吗?我并不觉得那老头有多惨,起码他还有亲人在身边,还有自由的空气可以呼吸,他过不了这么痛苦的生活,他还可以去死,你觉得死亡很可怕吗?想死都死不掉才是最可怕的。”我咬着牙,努力的克制着心底那种撕裂的痛感。
我知道被社会遗弃是什么样的感觉,因为我亲身体会过,住院的那几年,我见过太多,感受过太多,没有人会理会这种人的死活,身体上的折磨,精神层面的摧残,就算是正常人都会疯掉,更何况是本就有精神问题的人。
回忆在医院的那段日子,我恨不得将那段记忆抽出我的脑子,然后扔进焚烧炉中烧的一干二净。
“你在说什么啊,秦欢。”李平抓住我的手问道。
“你之前不是问我三年前去哪了吗?其实我没有去乌克读书,我这样没有依靠的人,哪有钱去读书啊,我这里出了点问题,被人关进一座很奇怪的医院。”
“我比你更了解病人的痛苦。”解开上衣的纽扣,我将那些怪异丑陋的伤口暴露在李平的眼前。
“医生说我大脑受到刺激,产生极度不真实的幻觉,导致认知障碍和思维混乱,也就是你们眼里的疯子,你以为精神病是一种病吗?不,它是失去人权的象征,你知道什么才是最疼的吗?用一根带线的针,扎进皮肤,再穿过肉,然后抓住线的两头不断拉扯,直到那根线割断软组织,将皮肤彻底分离,再用针线缝起来,就算被人发现,也可以说是病人自残被缝合的伤口。”
“所以你问我怎么忍心欺骗这些人,我的回答是,无动于衷。”
“只要不在法律的制裁范围内,我无所畏惧。”
“那么亲爱的李公子,回答我,你怎么会关注到这么一个可怜的老头,是看上了他的孙女,想要变成救世主,来呵斥我这个曾经被你送进地狱的恶魔吗?”我冷冷的看着他说道。
对于这些骨质疾病的患者来说,我是该下地狱的无良奸商,可他李平有什么资格说我,他对我造成的伤害是毁灭性的,而我只不过是骗了那些患者一点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