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疯子说的话,谁会信?
一个自闭症患者的倾诉,谁会听?
有些苦,吃了就只能咽进肚子里,没有人会为你的不平而伸张正义。
同样的,一个躺在病床上的残废老头,谁会管他的死活呢?
“要不是这老头的孙女长得漂亮,你会注意到这么个人吗?”
“你看看她的眼睛,和唐艺珊多像啊,单纯,干净,几乎没有一丝杂质,你在愤怒什么?没有我,怎么显得你那么高尚,没有贫富的差距,你有几分把握能让她做小三?”
我不是好人,可他李平,又会是什么好东西。
“为什么你总是把别人想的这么龌龊?”李平道。
龌龊?
龌龊的是我,还是这个病态的社会。
财阀供养女大学生,这样的例子,发生的还少吗?
不得利的事情,还有人会做吗?现在老人倒在地上,有几个人敢去扶?
“龌龊的人应该是你,你凭什么指责我,你又比我高尚多少?”我不满李平指责的口吻,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我知道给你造成的伤害无法弥补,但这些病人,他们并没有错,你这样做,你的良心过的去吗?”李平的气势依旧,他觉得自己的理论,站在了顶点。
“他们才花多少钱?我能骗他们多少钱?”
一个月虽然要三千块,可一个病人,喝几把月,没有效果他们就会放弃,撑死了万把块。
“那也是他们为数不多的积蓄,你赚这样的钱,会引起公愤的,一旦被报道,被拉到台面上,你这辈子就完了。”
“像他们这样的病,根本没有收入来源,几千块都已经是极限了,你知不知道?”
李平说的没错,这是一种免疫性的疾病,生活都难以自理,更别提什么收入了。
“他们穷,关我什么事,难道要我和他们一样穷才对吗?”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星光市二环外的烂尾房,就是你们永恒地产的杰作,你害的人,比我更惨,几十万的血汗钱交给你们,房子没有,贷款还要继续还,进了你们的盘口,一无所有还要背负几十上百万的债。”我靠在车头前看着李平。
说我没有良心,他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这个社会的资本压榨,又不单单是我一个人,搞的好像只有我是罪大恶极。
我只是赚一点蝇头小利,靠较大的基数来获得巨额利润,而李平,是在有限的群体上,榨干他们的价值。
李平一时语塞,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又没什么可说的。
星光市的房价,是普通家庭三代努力的结晶,一个烂尾楼代表什么,代表无数家庭,沦为银行贷款的奴隶。
“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不公,金钱流向不缺钱的人,苦难留给不怕苦的人,这就是天命,他们的死活,与我何干?”
一个自私,无情,冷漠的人,对于压榨苦难群众,可以毫无怜悯,因为我受到的不公,并不比别人少,我没得选,他们凭什么有的选。
如果不是有法律这道红线,我会比恶鬼都可怕。
我遵守法律,并对法律有着崇高的敬意,只是因为摸清法律,才能在边缘安全的行走。
“很多人,为了买你们的药治病,连饭都吃不起,他们怀揣着希望,想要治好病去工作,努力让生活变得更好,就只是想好好生活而已。”李平看着我,眼神中满是失望。
“每个人都想好好生活,我也想,可我的生活也没有变好。”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吃不饱饭的日子我也经历过,饿一天有多难受我很清楚,饿两天有多绝望我也清楚,垃圾桶里吃剩菜剩饭我都经历过。”
“这就是底层人的生活,被剥削,被压迫,没有选择。”对于这些,我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可你有的选,你可以选择不这么做。”李平指着我的胸口说道。
“我也没得选。”拍掉李平的手,我直视着李平的目光:“我怎么选,我想躲着你们,想安安静静的生活,可你呢,你打乱了我的生活,逼着我走到这一步。”
“没有实力,就没有话语权,连反抗的权利都没有,我没有,他们也没有。”我看向董欣篮子里的药,这哪是救命的良药,只是资本压榨的噱头。
像她这样的家庭,像她爷爷这样的患者不计其数,他们怀揣着希望,花光了积蓄,得到的只有希望被击碎的噩耗。
这个社会,不公平的事情随处可见,读书时,拿贫困助学金的往往都是身穿名牌的学生,真正贫困的学生只能躲在人后吃着馒头就咸菜,工作时,加班努力做好业绩,抵不上别人一个马屁,抵不上空降的关系户。
这公平吗?受到不公的人,有说公平的权利吗?
没有,根本没有人在乎。
弱势的群体,他们没有发表意见的机会。
贫穷,疾病,伤残,偏远地区。
这些人,他们最大的幸运,就是不被打扰,安稳的过一生。
可事实上,他们是最好欺负的,甚至于被欺负,都只会选择忍气吞声,为什么,因为他们自己也很清楚,没有人在乎他们。
我没有再和李平争执,他是金字塔尖的人,看到的是远方的美景,惊叹于星辰和月亮的光熙,而塔底的人,只能看到满地的泥沙,肩上承受难以忍受的重量,在执行者的皮鞭下,负重前行。
也许有一天,我会为这些罪孽付出代价,但在这之前,李平,必须要付出同等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