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的生活,最幸福的是清晨醒来,可以触摸对方的肌肤,看到对方的笑脸。
当我伸手想去感受蒋思琴的身躯时,却只摸到冰冷的被褥,意识在这一瞬间就清醒了。
我缓缓坐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香烟,点燃放进嘴里。
蒋思琴是个非常感性,又特别宽容的女人,光是允许我在房间里抽烟这件事,就足以打败百分之九十的女人。
我看向窗外,已经到了冬天的季节,窗前有着一层薄雾,因为我喜欢隔着窗户看樱花树,所以我把床搬到了窗户对面,这样我一坐起来,就能看到了。
起身走到窗前,将那层薄雾擦了擦,外面的天气很冷,樱花树变得异常凋零,绚丽的花瓣早就不见,只剩下几支树干。
它就这样树立在小平原上,孤零零的,就像我一样。
一根烟抽完,我走出房间,打开门,寒风就像刺骨的尖刀划破我的肌肤,穿过我的鼻腔,冰冻我的血液。
我没有穿外套,薄薄的睡衣显然抵不过寒风的侵袭,我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
走到樱花树旁,我靠在树干上,它能替我遮挡来自背面的寒风,就像父亲一样。
有人说冬天的风,是夏天的救赎,它会吹走人间世俗的丑陋,可我觉得它是一种良药,如果我的身体和我的心一样冷,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了。
我明明不爱她啊,可为什么还是会难受,已经一个人生活了这么久,现在只是回到从前而已,可我感觉好像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我抿着唇,希望冷冽的寒风可以让我的微笑保持僵硬。
原来难过时,表情是无法控制的,苹果肌周围的肌肉像是一滩腐肉,垮的不成样子。
我真的就只剩下一个人了,为什么好像一切都是错的,可我根本没有选择。
看向旁边的空地,那是父亲骨灰埋葬的地方,他距离我这么近,可又离我那么远,我的人生,从来没有一个指导方向的人,我就像一个瞎子,凭着直觉在冰冷的世界里摸索。
这似乎是一个必然的结局,我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在意,但我知道
蒋思琴,她已经离开了。
孤独感再次将我团团包围,它远比冷冽的寒风更让我痛苦。
这一切被我弄的很糟,身边的人最终都会离开,可能这就是我的宿命。
我想逃避这个房子,那喜庆的红字模糊了我的眼睛。
学业,生活,感情,我没有一样处理的好。
在樱花树下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太阳升起,气温微调,我拖着冻的有些僵硬的身子回到屋内。
我不知道是我的原因,还是每个人都这样,在内心受到折磨和痛苦时,往往会折磨身体,以痛制痛,以折磨自己为发泄点,身体越痛苦,好像心理就越轻松。
我没有给蒋思琴发信息或者打电话,也没有试图祈求她的原谅,因为我戳破了她幸福的泡沫,扼杀了她对未来的憧憬。
就像一个刽子手,撕裂了她对爱情的向往和坚持,一直以来她以为的爱情,只是我单方面的预谋。
我是个罪人啊,怎么敢乞求她的原谅。
事情走到这一步,是迟早的事,可我原以为自己不会这么难受。
床头柜上有一个信封,早晨一睁眼时我就看到了,我甚至不用拆,就能猜到信中的内容。
也许是想给自己一个绝望的痛击,我打开了信封:
秦欢,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我想无声的离开,对你我都是最好的结局,我很感谢有你的时光,这段日子,我非常的开心,因为你让我知道了被爱有多幸福,也是你让我逃离了杜齐峰的威胁,可以自由自在的去爱一个人。
爱情真的非常美好,它可以治愈所有的创伤,我知道你并不爱我,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但我还是活在对你的憧憬里,不愿意苏醒,直到林笑笑的到来。
我真的看不透你,有时候你就像一层迷雾,剥开一层,看到的还是迷雾,我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可原来还有一个愿意为你付出生命的女孩子,但这不是我离开的原因,也许你自己都没发现,你看林笑笑的眼神,那无法掩藏的关怀。
我希望你过得幸福,即便不是和我在一起。
希望我给你的东西,是你想要的。
蒋思琴留。
我看着手里的信封,除了信纸,还有一份离婚协议书和股份转让书。
蒋思琴无条件将祈美集团的股份转让给了我,可能她已经猜到了我的目的。
我看着信封,愣了许久,她真的是一个很聪明,很细心的人,她的离开,并不是因为我不爱她,而是因为她看出我的心里有别人,她不想成为限制我的枷锁。
与蒋思琴之间的相处,一直都是她在付出,而我肆无忌惮的接受着她的好。
我不配去挽留她,很早之前,在我了解她的性格时,就猜到这个结局。
信封滑落在地,一枚戒指从里面滚了出来,那是我在珠宝店,买来送给蒋思琴求婚时的戒指。
捡起戒指,和信一起装进信封,放进柜子的最深处。
不想再看到,又不舍得丢弃。
亲近的人离开,不是沉浸式的悲痛,而是当你看到关于她的一切,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事物,你就会克制不住的想起她的身影,她的容颜,她的声音。
静静的窝在床上,厚厚的被褥依旧抵挡不住从心底蔓延出来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