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叶那尖上尖,柳叶儿铺满了天,英俊的李哥哥,睡在了颜的床前。”
真是一个美好的日子,从梦中醒来,我不由的哼起了小曲,对着镜子开始着装。
我已经很久没有精心打扮过自己,今天我要参加正式的场合,自然要西装革履,打上领带。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我都快认不出来了,我似乎真的成了另一个人,连面容都有了质的差距。
三年前的我还是阳光男孩,现在眼眸深陷,充满了阴郁,人们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我想总归是有些道理的。
双手摩擦着发胶,梳着成熟男人的大背头,将鬓发都整理好,我要将这个形象,印在李平的噩梦中。
雪后的天气有些昏暗,天气预报说是有雨,乌云挂在半空,如大军压境,气势磅礴。
我推开门,享受着寒风略过脖颈的舒畅,我的心情是如此之好,因为我喜欢雨天,今天绝对是个好日子。
乌云盖顶,闪电轰鸣,我愿乘风一起,去绞杀不公的命运,雷电能突破云层的遮蔽,我亦可以。
市中心的土地拍卖会,无数人都在关注,因为这一次的竞争者,不只有永恒地产一家。
如果今天竞拍成功的那方不是永恒地产,那绝对是个大瓜,它不仅代表行业可以竞争化,更是把永恒地产的权威按在地上摩擦。
我来的比较早,因为今天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感觉全身的细胞都兴奋的跃动着。
宽阔的会议厅,现场只有几个打扫的阿姨在清理,我坐在属于自己的位子上,这是我商业的起跑线,是我反击的现场。
“秦欢?”
身后有人在叫我,我回头一看,是个保洁的阿姨,感觉在哪里见过,但实在没有什么印象。
“你是?”我疑惑的看向她。
“是我啊,以前在祈美集团,我们还是同事呢!”她笑着回答道。
听她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之前在祈美集团做保洁的时候,和她一起共事过。
“陈姐啊,真不好意思,看我这记性。”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没事,毕竟这么久没见了,我刚开始也不确定,就随口叫了你一声,没想到还真是你。”
“一开始我看这位子上的名字,还以为是和你同名同姓呢,真没想到,这么久没见,你已经成了了不起的大人物了。”陈姐停下手里的活感叹道。
我礼貌的笑了笑,毕竟和陈姐说不上多熟,打个招呼寒暄两句也就可以了。
“说起来还真得谢谢你呢。”陈姐露出和蔼的笑容说道。
“谢我?”我被陈姐这突如其来的感谢弄懵了。
“嗯,要不是你和蒋总经理告状,后勤主任也不会被开除,我们哪有好日子过。”
“现在工资上涨了,福利待遇比以前也好很多,大家都挺感激你的。”提到工资待遇,陈姐笑得更开心了。
在保洁呆了一段时间,我知道她们的辛苦,一个月两千块钱,平日里连瓶饮料都不舍得喝,那个后勤主任,只会压榨员工,连饮水机的钱都贪。
“嗯,那就好。”
“既然福利待遇变好了,你怎么换工作了?”我问道。
别看她们的工资只有两三千,一般很少有人离职,因为很多工作都不要她们,找工作非常不容易,不然当初那个后勤主任也不敢这么压榨她们。
“没换,因为这边招日结的清洁工,一天给150呢,所以我休息了一天,来这边工作。”陈姐似乎很开心,用休息的时间兼职,可以多增加一些收入。
休息的意义,本该是放松身心的,然而这个社会,除了高收入人群,谁敢休息呢?每天都要像牛马一样的劳作着。
“陈阿姨,那边都打扫好了,我帮你擦桌子吧。”甜美的声音响起,却有几分熟悉。
我看向陈姐的身后,一个女孩正拿着抹布走来,她的衣服有些破旧,但洗的很干净,上面还有些水渍,应该是打扫时留下的。
董欣,竟然是她。
视角是相互的,她同时间也看到了我,满脸惊讶,连手中的抹布都掉落在地。
陈姐并没有察觉到我的变化,满脸笑意的拉过董欣,还客气的给我介绍起来。
“这丫头叫董欣,就住我家附近,和她爷爷相依为命,知道我来做临时工,非要一起来,说要赚钱给爷爷治病。”提到董欣,陈姐目光中满是慈祥的疼惜。
“这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身世又可怜,没爸没妈,还有个瘫痪的爷爷。”陈姐摸着董欣的脑袋感慨道。
女人可能到了一定的年纪,就会变得话多,又多愁善感。
董欣低着头,一言不发,在她心里,当初巷口解围的好感,也随着得知我是卖药骗人的那一刻消散了吧。
“你爷爷的病,没得治,再多钱都治不好。”我冷冷的说道。
听到我的话,董欣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肩膀不住的颤动,眼泪滴落在会议室的地毯上。
“你怎么这么说话,这不是刺激人嘛。”原本还客客气气的陈姐,听到我的话,语气一下子就变了。
看得出来,她很疼爱董欣,也很心疼董欣,可我说的,是事实。
类风湿,就是一种不会致命的癌症,它甚至比癌症更加可怕,它会让你痛不欲生,让你连做梦都感觉到骨质病变的痛苦,试图得到老天爷一点垂怜。
然而根本不会有人在意这种病,你可以关注到很多种疾病研究院,肺癌,肝癌,糖尿病,心脏病,无数专家给你制定无数种治疗的方案,但你绝对看不到一家针对类风湿或者风湿疾病的研究院。
你所见到的,是最基础的保守治疗,无非是甲氨蝶呤,止疼药,说句不好听的,就是拖延治疗,根本没得治。
我不是学医的,我想总有办法可以治疗这种疾病,为什么一直没有人研究这个病种,后来我渐渐发现,得这种病的人都是一些穷困的劳苦大众,我才意识到,不是找不到办法,而是根本没人愿意花重金去研究,去寻找,因为富人基本不会得这种病,就算有,在早期也会控制的很好,根本不会恶化。
或许你会觉得疾病不挑人,但是它挑环境啊,它专门挑环境潮湿,且劳动力强大的人附身,一步步吞噬人类的骨髓。
很多药,目的不是治疗,而是蚕食金钱的蛀虫,没人研究又治不好的病,才是真正不倒的摇钱树。
资本不会在意穷人的痛苦,正如我,根本不在乎董欣爷爷的死活。
(南京浦口区金象城,昨天吃饭手机丢了,一个月工资才三千的我,丢了一部手机,比杀了我还难受,这个社会怎么比小说还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