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艺珊擦拭着眼角的泪珠,没有再搭理我,而是转身看向医生说道:“我是家属,我签字,马上安排手术吧。”
听到她同意手术,我一把夺过同意书,这个蠢女人,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签了这个字会有什么后果?”我看向她问道。
“把它还给我,我们家的事,不需要你一个外人操心。”唐艺珊的情绪有些崩溃,声音带着些许嘶哑。
她说的没错,我是外人,可李平欠我一条命,如果这么轻松就死了,太便宜他了。
“手术失败,他会死的。”我一字一句的提醒道。
“难道不做手术他就能活过来吗?”唐艺珊反问我,眼眸满是凄凉。
我看向手中的手术同意书,谁都知道这份同意书有多重,它甚至会压在签字人的心里一生一世。
“你没有资格签,就算要签,也应该由顾思雅来签。”我将同意书藏在身后,顾思雅还在昏迷中,还有时间,我可以找更专业的医生来救治李平。
“我是李平的妻子,我就有这个资格。”唐艺珊的目光直视着我,就像她的态度一样坚决。
“一定有更好的办法,我们可以去别的医院看看,可以找更专业的医生。”尽管我知道这家医院已经是顶级的医院,但肯定还有更好的,只要花时间去找。
“没有时间了,秦欢,你把它给我。”唐艺珊冲上来就要抢夺,争执间手术同意书被撕成了两半。
唐艺珊见状,再也克制不住情绪,疯了般用手拍打着我的胸口。
任由她发泄着自己的情绪,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声,我的思维变得有些恍惚,这真的是我想要的报复吗?
或者说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手术同意书并不是唯一的一份,医院可以拿出无数份,只不过是打印机那短短几秒的工作时间而已。
我做了那么多,只不过是拖延了几分钟动手术的时间,当唐艺珊签下名字的时候,一切都没有因为我而有任何的变化。
这是李平和医生与死神之间的搏斗,手术室外的我们,只是坐等结果的看客,坐在椅子上的我又开始变得茫然,我开始担忧因为我的固执拖延的那几分钟,会对最后的结果产生变数。
如果因为我的犹豫不决,才导致李平死亡,那我
我应该也是一个极度自私自利的家伙,比起唐颜,我更不敢去面对我的责任。
“秦欢,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唐艺珊无力的靠在墙边对我说道。
“是你找到我,是你们强行进入我的生活,现在说不想见到我,呵。”
我没有离开,尽管我讨厌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我讨厌这里总是雪白的墙壁,讨厌有关医院的一切,可我还是想知道李平最后是生是死。
“李平一直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我们结婚那天你来参加婚礼,你知道他有多开心吗?为什么,为什么你的心里只有仇恨,为什么你看不到身边真正关心你的人,为什么你要把这一切都毁了。”唐艺珊歇斯底里的哭诉着我的过错。
“他不配做我的朋友。”我一拳打在墙壁上,骨关节的疼痛抵不住内心的淤堵。
“什么样的朋友会在我父亲跳楼的那天,跟我最爱的女人睡到一起,你说,你告诉我。”我紧紧捏住唐艺珊的肩膀质问道。
明明是李平对不起我,为什么要把所有的错都怪到我身上,我没有错。
注视着唐艺珊,造成今天这个局面,你唐艺珊又什么时候无辜过呢?
“如果你真的爱李平,你为什么不直接开口跟我说,就算我难以接受,就算我死了,我也不会怪你们,可你呢,你一边和李平卿卿我我,一边故作纯良让我越陷越深。”
“什么兄弟之情,他只不过是想凌驾在这份感情之上,玩弄我爱的女人,享受那种激情的愉悦感而已,他就是个人渣,他不配做我的朋友。”我嘶吼着声音,丝毫不顾及这里是医院的走廊。
“而你,唐艺珊,你以为把责任都推给我,你就不需要为李平的事情负责了嘛?昨晚如果不是我,你早就被酒吧里的人睡了,今天早上你的视频就会被发上网,你还在这里指责我。”这一刻我控制不住心中的压抑,将所有不快都说了出来。
唐艺珊愣愣的看着我,眼神清冷而陌生。
“你误会我没有关系,可你不该误会李平,他对你有多关心,难道你感觉不到吗?你的心是不是铁做的!”已经到这个时候了,唐艺珊没有为自己辩解半句,却替李平感到不公。
我不禁冷笑,唐艺珊竟然说我误会了他们。
“误会,我亲眼看到你们睡在一张床上,你说我误会你们?”我将唐艺珊逼至墙角,当往事一幕幕被挖出,心中的愤怒再一次被点燃,之前那一丝不忍和迷茫被取代。
看着唐艺珊痛苦的神色,报复的快感直线上升。
李平这样的人,死了就死了吧,等他死了,我就把怒气发泄在唐艺珊的身上,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突然想明白了,难怪手术风险这么大,你也毫不犹豫的签字,其实你压根不想李平活下来,对吧,等他死了,你就可以分割他的财产,毕竟他就算活了,心也不在你这了,我觉得他更喜欢唐颜多一点,男人嘛,总是喜新厌旧的。”我凑近唐艺珊的耳边说道。
“你胡说。”唐艺珊反驳道。
“得了吧,别装什么贞洁烈女了,大学的时候就属你最会演,表面上清纯无辜,温柔善良,背地里早就迫不及待爬上李平的床,也不怪你,毕竟星光市首富的儿子,想给他睡的女人多了。”我鄙夷的嘲讽道。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爱情什么的根本不值一提,有钱就是大爷,有的是送上门的妞。
“现在他移情别恋了,所以你巴不得他早点死,这样你还能分一些财产,要是等到他苏醒,怀疑你被我睡过,嫌弃你是个破鞋,不得把你扫地出门,那你就什么都得不到了。”我羞辱着唐艺珊,恶意揣测她的心理,给她安上害死丈夫,谋夺财产的动机。
本以为我的话会让唐艺珊愤怒,可她并没有,她摇摇头看着我,那眼神,似乎是怜悯。
“如果他死了,我不会独活。”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证明了她对李平的爱,也否决了我一切恶意的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