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老板今天有空来视察工作啊。”程静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我有些惊讶,随后笑着打趣道。
她笑起来的样子让人如沐春风,一对酒窝若隐若现,我在程静的身上,看不到属于少妇的娇媚,反而觉得她有着不符合年龄的单纯。
“我今天来,是想解散公司。”我点着烟,轻轻的说道。
程静神情一滞,看了我好一会。
“怎么突然之间想要解散呢?”她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好奇我为什么这么决定。
“钱赚够了就收手呗。”我无所谓的摇摇头,并不想把真相告诉她。
程静抿着嘴唇,听到我真的想解散公司,她的眉宇之间明显放松了一些。
“这段时间谢谢你了。”我看向程静,由衷的感谢道,虽然结果并不完美,但她真的帮了我很多,在我提出开公司想让她来帮忙时,她什么话都没说,放弃了工作许久的高薪岗位,成为我第一个员工,在我不在的时候,把公司管理的井井有条。
“干嘛突然这么客气,我们是好朋友嘛,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程静细心的帮我拿掉粘在头发上的枯草。
除了启动资金和项目产品,公司能发展这么大,都是程静的功劳。
她是一个很有远见,也很谨慎的女人,虽然过分的恋爱脑,可对公司前景,她很早就提醒过我,要循序渐进,不能大刀阔斧,不能发展过快,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生意。
可我没有听她的,回头仔细想想,我的每个决定,都有人在不断劝诫着我,只不过很多时候,我根本听不进去任何人的劝告。
走到今天这一步,我逃脱不了责任。
“秦欢,你,你今天有点不对劲。”程静微皱眉头看着我。
“衣服也脏兮兮的,摔跤了啊,都是泥。”她像个大姐姐一样轻拍着我身上的灰尘。
程静的关心都展现在脸上,许久未感受到的温情让我有些眷恋。
我靠向她的肩膀,轻轻的抱着她。
她的身子有些僵硬,或许是对我的拥抱感到诧异。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程静拍打着我的后背问道。
我不知道怎么跟她说,或许我们很久都无法再见,因为我马上就会入狱,至于判多少年,我甚至都没有概念,好几亿的不义之财。
换句话来说,我都不知道自己的罪名是什么,欺诈,又或者是虚假产品之类的。
灰色的生意,不动则已,想动你全是问题。
“没事,就想抱抱你。”淋了许久的雨,又坐在公园吹了一夜的风,此刻我只感觉程静的怀抱是那么温暖。
一宿未睡,此刻睡意如同猛兽侵蚀着我的意识,程静将自己的外套盖在我身上,正当我准备睡一会的时候,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走进公司。
该来的总是会来,但如果能晚一点,让我舒服的睡一会就更好了。
我站起身,老实说我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也不知道会不会像电影一样戴上手铐。
相比较我的平静,程静的眉宇之间挂着深深的忧愁,毕竟警察上门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事,她还不知道公司已经被举报了。
“你是医药公司的法人代表程静吧,请跟我们走一趟。”领头的警察径直绕过我,走到程静面前对她说道。
“嗯,我是。”程静看了看我,点头应道。
这一刻我的脑子都是懵的,公司的法人怎么可能是程静呢,应该是我才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夜没睡,我甚至都反应不过来,直到警察带着程静离开,我才急匆匆的找到证件,上面法人的名字赫然写的是程静。
我努力回想,依稀记得开公司时,是我让程静拿我的身份去注册,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些证件早就下来了,可我从来都没检查过。
我瘫坐在地上,根本没有处理这些事情的经验,像极了三年前那夜面对父亲身后事的无力感。
想要找人帮忙,却根本不知道要找谁,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恐惧感和无助,就像是蟒蛇的绞杀,一寸寸勒紧我的身躯。
程静是否一开始就预料到这个结局了,如果她什么都想到了,还这么努力帮我经营着公司,她是有多傻。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女人。
为什么我身边的人都是以悲剧收场。
握着存有程静体香的外套,我呆呆地看着窗外,有的人利用感情,处处心机,像个阴谋家计划着,而有的人,默默守护,如同傻子般付出着。
而我,失去了背后唯一支持我的朋友。
我早说过她是个没脑子的女人,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她就不会独善其身,为自己考虑一下嘛!
可我现在又能为她做些什么?我该怎么做。
我揉着乱糟糟的头发,迷茫和无助让我坐立难安。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结果,我会不会放弃这个计划,最坏的结果我想过,但我没想到会是程静替我去承受。
我疯狂拍打着自己的脑袋,我恨这么自私的我,却不能控制我的思想,现在明明有了一个替罪羊,只要放任她不管就好了,这样我就不会入狱,我可以享受自由的生活,我甚至
甚至还能重新开始下一个计划。
我不就是秦欢的阴暗面嘛,我就应该卑鄙无耻,就应该自私自利,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受,明明有个傻子替我受苦,我应该沾沾自喜,应该洋洋得意才对。
朋友就是用来利用的,是她自己蠢,没错,就是这样,我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掏出口袋里的烟,我不断劝诫自己,努力去幻想逃避责任后自由的生活,可抬眼间,泪水抑制不住的爬上眼眶。
我看着窗户里的倒影,此刻的我,像极了当初我最看不起的那个弱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