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件事同时做:一是伐木!不是山多林密吗?那就把树砍了!邮部修铁路正需要大量木材制作枕木呢,修建宫室也需要大量的大料,让当地百姓都去伐木,朝廷出钱收,只要有利益驱使,不怕百姓不动心,砍不光那些参天巨树。
二是就地铸炮!让天雷军去附近寻找合适位置,在射程之内就地铸炮,然后炮轰碉堡!”
祁樟、祁榛面面相觑:“那也太费钱了吧?为了那弹丸之地,犯得着吗?”
“是啊,若如此施为,那文官们又该叽叽歪歪了。”
“管他们呢!钱的事你们不用担心,收购木材的事可以交给木材商人,也可以让平原商号直接收购,不会花国库的钱。至于就地铸炮,那就更有必要了!收复骆夷之地后,直接在山上建立营寨,驻军镇守,这些炮就是留给他们的武器,不会浪费的!”祁翀一一解释道。
“原来陛下早就胸有成竹了,既如此,臣等照做便是了!”祁榛笑道。
二位王叔走后,连述也来了。
“陛下,快开始年终盘账了,臣来请陛下示下,是否有什么嘱咐的?”
“今年年底让各路负责人都回来一趟吧,朕想见见他们,听他们亲口说说下面的事情。”
“那自然是好事,大伙儿也都很想面圣呢!”连述笑道,接着又迟疑道,“不过,不止咱们商号自己人,那些跟咱们走得近、有合作的商户们也都想给陛下磕个头、拜个年呢!尤其是咱们望州那些老朋友,都惦记陛下得很。”
祁翀想了想,觉得连述这个建议也有道理,便道:“那你就准备一下吧,就像那年咱们在望州弄的那个酒会一样,到时候备些葡萄酒、点心、冷食什么的,咱们聚上一天,好好聊个痛快!”
“臣遵旨!”
韩炎到江南后先面见了姚承宗,传了皇帝的密旨。姚承宗随后从大牢中提出了已被打的半死的岑顺,押到街口热闹处当众处斩。
韩炎自己则去见了孔永烈。孔永烈自岑顺供出岑家灭门之事起便被王丘一秘密扣在了安池,他初时还以为是误会,直到王丘一真的来审问他岑家灭门之事,他这才慌了神,将责任都推到了刘璠和韩炎身上。好在王丘一心里有数,供状中隐去了部分内容。这之后孔永烈便被单独关押,不许他见任何人。在狱中他越想越心焦,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却又无可奈何。
“韩都知,我都是为了江南度田大计呀!”终于见到了韩炎的孔永烈,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滚带爬地扑到韩炎脚下委屈地大叫起来。
韩炎望着孔永烈,毫不掩饰眼神中的厌恶之色:“多余的话也不必说了,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
孔永烈连忙点头:“您尽管问,我一定实话实说!”
“岑家的事是你的主意还是刘璠的主意?”
“是......是刘相公手下一个参军的主意!刘相公把岑家度田的事交给他处理,可岑家不配合,阳奉阴违,致使进展迟缓。他因此遭到刘相公斥责,心生焦虑不满,这才想出了这么个主意。”
“刘璠是否知情?”
“应该是不知道吧!不过只要能完成任务,底下人到底采用什么手段,刘相公也是不大在意的。”
“若无他准许,钦使卫队怎么会参与其中?”
“是......是我找的!”孔永烈偷瞄了韩炎一眼继续道,“我近来时常出入刘公官邸,也偶尔在一起喝酒刷钱,跟卫队都熟了,就从中找了几个交好的帮.......帮忙。”
“把参与者的名单写下来,包括那个参军还有那些参与的护卫。”
“诶诶!”孔永烈忙不迭地答应下来,在李奉仁递过来的盛放文房四宝的托盘上“刷刷刷”写起来。
韩炎接过名单,看了一眼便收在了袖中,对奉仁使了个眼色,后者不动声色地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向孔永烈走去。
孔永烈脸色大变,慌忙向一边躲去,边躲边求饶:“韩都知,您不是答应我实话实说就不杀我吗?我都是帮您办事的呀!您不能这么玩儿我呀!”
韩炎眼睛都没抬:“我几时答应不杀你了?我又几时让你帮我办事了?没用的蠢东西!”
孔永烈绝望至极,涕泪交流,连连磕头不止:“小的错了!小的知错了!您饶了小的吧?小的情愿当牛做马伺候您老人家呀!对对,净身、净身!小的愿意净身为奴,求您饶命啊!饶命啊......”
然而无人理会他的哀告,刀子无情地插进了他的胸口,鲜血瞬间染透了囚衣。
“韩炎,你......你会遭......报应......”话音未落,孔永烈的身体缓缓地倒了下去。
“奉仁,你留下善后,今后江南这边由你接手。我去见一趟刘璠。”韩炎说完便向外走去,完全没有理会孔永烈的诅咒。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仿佛是为了响应孔永烈的诅咒一般,京城中此刻针对他的一场阴谋正在徐徐展开。
冬月末,《土地律》、《商律》、《讼律》、《教育律》、《税律》、《户籍律》等一一颁布,再加上此前已经颁布的《刑律》、《智慧权律》等,正宪新政中的法律体系改革已初步完成。
其中,《土地律》不仅以法律的形式严格禁止了土地兼并、加强了官府土地登记的效力,还确立了“土地禁止买卖、只可租赁”以及“土地所有权、使用权分离”等制度,算是前所未有。
而《户籍律》则彻底消除了以往民户、商户、贱籍等区别,初步触及了“人人平等”的概念。
《教育律》则强制所有适龄儿童必须入学读书,完不成规定的学业或者达不到一定的年限就不准毕业。不过此律暂时只适用于男童,五年之后将不分男女全面适用。
最为重要的还是《税律》,此次新律全面改变了交税的方式,将实物税改为货币税,徭役也可交钱代替。而且地方官府收税后也不必解送京城,存入附近的“平原钱庄”而后领取凭证即可交差,反正现在各州“平原钱庄”均已开业,不用走的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