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俩相对无言,一路沉默的回了镇国公府。
到了第二日一大早,赵氏刚起身漱洗完毕,正准备吃早饭,就有宫里的宫人上门,惹的赵氏惊疑不定的。
“太后娘娘说要宣我进宫?!”
这不年不节的,怎么突然要宣自己进宫,赵氏有些想不通:“可还宣了其他人?!”
“并无,只有夫人一个。”
前来递口谕的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嬷嬷,赵氏看着眼熟,应该是王太后宫里伺候的,见她一脸喜气洋洋的,想来应该不是坏事,且她同王太后有多年情分在,先前沈家抄家流放时还是皇后的她开口让沈家女眷乘坐马车前往云来镇,光是这一茬就让赵氏感怀在心,当下忙又换了进宫的衣裳,早饭也来不及吃就随着那嬷嬷急匆匆进了宫。
这一去就是一整日,待赵氏一脸纠结的回来时已经是晚饭的时辰了。
家里人知道她被王太后招了去,并没有太在意,按如今沈家父子在朝中的威望,加上赵氏同王太后的交情,着实不必担心,只是见赵氏回来后一脸复杂的,唐悦反而有些心里没底儿了。
“母亲,可是发生了什么事,王太后为难你了?!”
唐悦话说着,一脸担忧的握住了赵氏的手,赵氏反应过来心里一暖,轻拍了她几下,心里百感交集的,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昨日还在操心女儿的婚事,不想今日就定下了,不日那赐婚的圣旨就下,再没有任何反悔的余地了。
一整日赵氏都晕晕乎乎的,刚见到王太后还来不及喘口气就被王太后接下来说的话惊的外焦里嫩的:“新帝如今孝期将除,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但这一国之母的位置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坐的,我思来想去,把京中适龄的姑娘捋了又捋,最后还是属意你家章姐儿,这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如今颇有你年轻时的风采,不如送进宫来陪伴哀家可好?!”
赵氏见王太后不似说笑,不由吃了一惊,旁人垂涎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之位也就罢了,自家却是没想过,且章姐儿性子天真烂漫,哪里能适应宫规森严的宫廷生活,只是不待她想个妥帖的借口婉拒,就被王太后唤了新帝过来。
“赵妹妹先别急着拒绝,我知沈家是真的心疼女儿的人家,但自古嫁女一看男方人品相貌,二看门第家世,我唤了我儿过来,先让你掌掌眼如何?!”
王太后说着,不等赵氏拒绝就使人唤了新帝过来,这可把赵氏吓了一跳,自己一个臣妇,哪里敢让皇帝过来见礼,当下诚惶诚恐的想要起身,不想却是被王太后硬按下了。
自家儿子昨日从王府回来后就直言自己有了心悦之人,让她喜不自胜的,想来定是在王府碰到了合眼缘儿的姑娘,能去王府赴宴的,家世定然不差,只要姑娘不是人品堪忧,她都能接受,在她心里,儿媳妇儿的人选定要是儿子喜欢的。
只是待儿子说是沈家姑娘后,王太后有一瞬的纠结,原因无他,这姑娘经历过抄家流放,到底让她有些介怀,只是见儿子一副非卿不娶的架势,又唤了长公主来商量,长公主倒是想得开,直言只要新帝不介意,且往后也不能拿此说事,她就支持。
李葳自然满口答应,在他看来,沈家抄家流放一事本就是先帝一时昏聩,沈家何其无辜,且女眷更是受牵连的,如今沈家能东山再起,也是沈家父子悍勇,且以沈家父子的为人,他压根不担心以后外戚干政,加上沈云章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梦中人,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轻易放手。
王太后见儿子坚决,长公主也支持,最后也释然了,若是没有抄家流放一事,沈云章还真是最合适不过的皇后人选,既然儿子不介意,自己也没必要纠结,这才有了今日招见赵氏一事。
知道赵氏并无意送女儿进宫,王太后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赵氏坐立难安的,不知如何应对,就见新帝缓步进了正殿。
她只觉得眼前一亮,好一个仪表堂堂的少年郎,他逆光而来,身姿英挺,仿若修竹,眉眼清正,气质温润,若是不知他是皇帝,还以为是哪个清雅矜贵的世家公子,不自觉的,赵氏想象自家章姐儿同他站在一起的画面,郎才女貌的,竟然难得的和谐。
这个新帝,先前一直卧病在床,深居东宫不出,还是幼时见过他几次,算来成年后这是第一次见他,怪不得自家老爷对他百般夸赞,果然是一表人才。
赵氏看着眼前清风朗月般的少年郎,婉拒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又见那少年郎谦逊有礼,也不知怎的,稀里糊涂的就应下了婚事,待出了宫门被外头的风一吹,才慢慢清醒过来,可已经为时已晚。
此时听儿媳妇儿提起,赵氏一脸懊悔的,自己怎么就那么糊涂,总该问问章姐儿的意思,同自家老爷商量商量才是啊,这下可好了。
唐悦听婆母说了始末,目瞪口呆的,啥意思?!新帝看上了自家小姑子,要迎了章姐儿去做皇后?!
看着窗外小姑子带着妙姐儿扑蝶玩耍的身影,唐悦也同赵氏一般,心情复杂的很。
只是听赵氏的意思,圣旨不日就要下了,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
到了晚饭时辰,一家人都知道赵氏进了一趟宫,就把章姐儿的婚事定下了,如此突然,害得沈家父子几个面面相觑的。
“我不嫁,我连那皇帝是圆是扁都不知道,我也不想进宫,进了宫就如被缚了手脚一般不自由了,哪怕想母亲父亲了,也不能回来看你们,我不要,我不要进宫……”
沈云章一听要送她进宫,当下情绪激动,话说着又开始抹泪,害的赵氏越发羞愧,忙揽了女儿过来不住的安抚。
沈国公见状也是神色复杂,新帝的品行他是相当中意的,若他只是个普通的世家子弟,他是一万个同意这门婚事,可他是皇帝啊。
见女儿如此抵触,沈家人都愁眉不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