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衣口袋里还剩下一些铜元,蒋峥嵘思考了一会儿,有了主意。
黄昏时分,老城内的雨渐渐停了,这里的天气就是这样,因为地理位置特殊,常会在某些节气的下午或晚上下上一阵雨。
当人们下了班,或是结束一天的劳作要赶路回家时,常要遇到这阵风雨,老城百姓盼着这时能快快放晴,久而久之,此地因此得名“晚晴城”。
城区路两旁的绿化树木也都洗去浮尘,碧色一新,树下零落着红红紫紫的花瓣,沿路铺撒着,像是两条长长的花毯……
蒋峥嵘来到城中的谌家别墅找谌学婴。
因为之前淋了点雨,他身上的黄白色正装外套有些湿了。
为了看起来没那么狼狈,得体一些见人,他脱下外套,露出修身的棕色西式马甲和端正的白衬衫,笔挺的身躯被衬得更加高大挺拔,只是发丝湿了些,原本立整的发型有些塌,但发丝稍乱,倒也别有一份从容的潇洒。
谌家别墅不大,但是地段很好,进了铁栅漆金的雕花大门,里面有一个前花园,往里是几栋勾通矗立的二三层复式洋楼。
蒋峥嵘和陶衷奎等人以前也经常跟谌学婴来这里,谌家的管家仆人都认识他,见他来了马上过来打招呼——
“小蒋少爷,您来啦。”
蒋峥嵘笑着对管家点头:“王叔,我找学婴有点事,您知道他在哪里吗?”
王管家道:“哦哦,你去就是,少爷在西面的琴楼里。”
……
听到蒋峥嵘说他找到了张麒灵,谌学婴很是惊讶。
过去的一个月里,蒋峥嵘时不时会提起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怪同学,但是他的煤油灯却一直没有还回去,因为张麒灵就像只断了线的风筝,整个书院,不,整座晚晴城里都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所以你是说,他自己回来了?这什么道理,如果他有家可归,为什么又出现在城隍庙,而且你不找,根本没人会发现他,他既然受伤了,为什么他不直接去药铺?唉对啦,他怎么受的伤?”
谌学婴急切地问出一串问题,让蒋峥嵘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耸了下肩膀:“我要是清楚,恐怕也不会来找你。”
谌学婴摸不着头脑:“哦,找我我也不知道啊,怎么……有什么是我能帮他的吗?”
蒋峥嵘见他问到点子上了,说道:“哎,你还真别说,这件事儿,非得要谌兄你帮忙不可。”
谌学婴闻言,慷慨道:“你说就是,咱们都是一起长大的铁哥们儿,你想帮的人也就是我想帮的。”
蒋峥嵘给他解释缘由:“这事说小也小,说大也大,是这样,我想在你们家开的旅馆中租一间房间,让张麒灵暂住养伤。”
谌家是晚晴城商会的,在城内开有一家叫客来缘的驿馆。
听了这话,谌学婴道:“这有什么难,你带他去就是,直接报我的名号,说是我同班同学,吃穿用度让旅馆包了。”
蒋峥嵘担心他误会,又道:“钱我照付给你,我来跟你打招呼,只是因为张麒灵他现在身上都是伤,如今世道又不太平,我担心一般的旅馆不会接待他。”
谌学婴闻言,嘀咕道:“能有什么事嘛,他住的是旅馆,又不是个人的家里,况且旅馆里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人多了,不差他一个,倒是你——”
谌学婴话锋一转:“鸿昭,你向来可是咱们几个里面胆子最大的,怎么遇到这个张麒灵的事,却这么小心谨慎啦?”
蒋峥嵘笑着反对道:“你听听你这话说得多没水平,胆大和心细又不冲突,甘宁于曹军乱箭之中坐守军营,关二爷单刀赴会,胆子都够大了吧,可人家也是有勇有谋的名将,我这是张飞绣花——粗中有细嘛!”
谌学婴哂笑:“去去去,说你胖你就要喘起来了,天就要黑了,我看我还是和你这个绣花张飞走一趟吧,也见见这个神神秘秘的哑巴鞋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