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宴丘的疯病炽鹤知道,但楚宴丘不知道啊,有哪个疯子明知自己疯的?自打楚宴丘醒来,炽鹤都是听孙神医医嘱,偷偷给楚宴丘吃药的,这事还得哄着楚宴丘。
趁着楚宴丘不注意,炽鹤将沈温拉出客房,小心翼翼的对沈温道:“公子是个医术高明的人,您是知道的,哪个疯子他自己?我是说我觉得我?家公子如今这样是挺好的,至少他身上少了打打杀杀的戾气,您就担待着他,好声好气的陪着他不就好了?”
沈温看着炽鹤道:“你家姬二奶奶就这么放心他跑出来了吗?他身体到底怎么样,真的好了吗?”
炽鹤道:“公子出来没跟任何人说,我家二奶奶什么态度我也不知道,至于我家公子的伤。”
炽鹤摸了摸胸口处受伤的地方,因为内脏受损,刚刚还吐了两口血,这会儿鼻子发痒,用手一擦,竟流出血来了,他赶忙擦点道:“他伤的比我们轻,内功底子也比我们深厚,行走坐卧跟普通书生相同。”
沈温看他鼻子又流出血来了,他道:“你该不会是内伤严重吧?好了好了,我看你还是换个人来伺候你家大人吧,你赶紧回姬国公自己屋子躺着吧。”
炽鹤擦干净鼻血,虚弱的咳嗽不止,他眼含担心道:“别人陪着公子我不放心,我家公子还在病中。”说着手指指着脑袋处。
炽鹤道:“我怕他被人骗走,这次不做声的出来,还好是为了和十七公子你在一起。”说着又咳嗽,他忍不住将手捂在口鼻处,怕血流出来。
沈温实在忍不了他这个样子,他大手一挥道:“哎呀!好了好了,你放心回去吧,我帮你看着他。”
炽鹤一听,连忙要谢。
沈温还没说完他道:“不过我可告诉你,我是不会看他很久的,最多也就三五天,你回去快点恢复,还有就是快点找你家二奶奶来领他回去,知道嘛?”
炽鹤拱手相谢。
这时客房里的楚宴丘已经等的不耐烦了,他现在门口处朝着沈温道:“爱妻,快点来陪为夫吃早饭。”
沈温回头看看楚宴丘,撇着嘴不耐烦道:“知道啦。”
炽鹤偷偷拉住沈温的手,将腰间的那瓶药塞到他手上道:“公子吃完饭再给他服药,这是早就配好了的,我房间里还有两瓶,你用完叫人去我那里取。”
说完,炽鹤看了看自己的主子,他主子早就不耐烦,颦着眉盯着这里看,炽鹤只好识趣的偷偷离开了。
楚宴丘再次拉着沈温到了客房,两个人坐下,沈温看着这男人,不禁一巴掌捂住自己的眼睛,心里懊悔死了,也不知道今天抽了什么疯,居然答应了炽鹤要照顾这人几天。
小二端上来的早点还算丰盛可口,楚宴丘在饭桌上一直贴心的给沈温夹菜,也不见平时高高在上的主子大人的高贵样,反而像个舔狗,一直讲着这里的哪个菜好吃,或者附近哪家店拿个招牌菜适合沈温的口味。
沈温忍着不耐,心里腹诽着,谁说那个味道是适合自己的口味?简直不要太搞笑。
吃完早饭,沈温打了个哈欠,就要回去再睡一会儿,楚宴丘也没有拦着他。不过楚宴丘没有睡意,他也没有去别的地方,沈温躺在床上睡觉,他就坐在屋子里的桌子旁,慢慢的看书下棋。
等到快到日上三竿的时候,沈温才神气活现的从床上坐起来,抬眼就看见楚宴丘像尊大佛一样的,煞有架势的端坐着喝茶下棋。
楚宴丘道:“你醒了?”
也不看沈温,将手里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上。
大概是做的美梦太好了,一觉醒来都忘记楚宴丘在身边缠着他这件事,猛然再次看到这人,就像见到鬼一样,刚睡好的美容觉脸色都变差了。
楚宴丘拍手,外面早有四五个丫鬟端着锦盒进来,将锦盒打开,给沈温看锦盒里漂亮的衣服,楚宴丘道:“叫丫鬟们给你洗漱穿衣,至于午饭你随本尊去公主名下的得意酒店吃。你现在是我姬家的当家主母,要做的是随时维持我姬府的颜面,你从小也没有人来教,日后这些繁文缛节本尊亲自来教你,你也不必怕。”
沈温张大着眼睛看着他,感觉全身都不好了,一股子无名的怒火,从心底里烧出来,浑身上下窜来窜去,别提忍耐的有多难受了。
沈温脑袋里开始想象,先预料到在那个吃人的后宅院里要过什么样的日子,后就变幻想着怎么样逃脱掉眼前这男人,他甚至估算着跟着男人来一场生死打斗,不!一场打斗估计不会被他打死,那就多来几场打斗,干脆被这狗男人一拳打死都来的痛快。
沈温甚至设想着什么时候什么场合跟这厮死拼,什么地方完善一下细节,等等等等……
温顺乖巧的丫鬟们,麻溜的给他穿衣打扮,他就这么全程走神发愣,人家甚至给他梳头化妆都完成了,整个人香喷喷华丽丽的像个刚刚出尘的天上仙女,叫人移不开眼。
听着丫鬟们羡慕的夸奖,楚宴丘还算满意,摆手让丫鬟们下去,他的手摸在沈温的小脸上,两个人咫尺距离般的彼此看着彼此,楚宴丘的手指摩挲着他嫩滑的脸颊道:“想不到平常清汤寡水般的脸蛋,被人这么一倒腾,你倒真是有几分资本的,这样不就看着顺眼多了吗?以后少了那些粗矿的举止,你还算对付我国公府拿得出手的少奶奶。”
沈温听着他这些话,肚子里怄的要喷他一脸血了,他脸色煞白的,强压下那股子不适道:“好了吧,可以走了吧?”
嘴里虽然说着这话,其实他早就迷茫了,根本不记得先前说是要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了。
当他站在豪华马车前,被楚宴丘的大手拉着进到马车里面后,突然就清醒了,他急着对楚宴丘道:“对了……我感觉身体不适,我想去一家医馆看个大夫,你叫车夫去前边的医馆停下。”
楚宴丘本是不愿意的,如今公开在京城承认沈温是正妻的身份,他行动做事都是需谨慎的,沈温说的那家小医馆,多是接待的务工杂役的泥腿子,身份不匹配。
楚宴丘要板起脸跟他说道,被沈温不耐烦的阻止,沈温怏怏道:“这不是难受的忍不了吗?你就不要啰嗦了。”楚宴丘也就不再勉强,只好由着他了。
马车到了医馆门口,沈温跳下马车,回头伸手去接楚宴丘。
楚宴丘看他生龙活虎的样子,根本不像一个疼的受不了的病人,也不知道这丫头又打什么鬼心思。
沈温能打什么鬼主意,他是想确定这楚宴丘到底是不是真的疯病,还要了解到他的伤势有多严重,严重到哪个地步,最好是弱到沈温一拳打趴下的地步,这样他就能愉快的自己玩耍了。
两个人的大驾仿佛打扰到了本来平静的小医馆,其他患者都默默的躲远了,只有医馆的老大夫笑脸相迎过来,听到是来看病的,立刻将他们迎进去。
沈温将楚宴丘拉尊在老大夫对面,楚宴丘这才道:“不是说不舒服吗?你怎么让我坐下了?”
沈温笑着敷衍道:“我没关系,我是担忧你,毕竟你那日伤的很厉害,我就想亲自听到大夫说你伤势好了,我才放心,我都这么关心你了,我很少这样关心别人的,你一定要让大夫给你好好诊脉听到吗?”
听到沈温这样说,楚宴丘面上带了笑意,这才老实的把手伸给了大夫。
老大夫捋着胡子有模有样的诊了脉,沈温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老大夫出了诊室,跑去后面没人的地方,这才问情况。
老大夫道:“这位公子的身子很虚弱,需要好好调养个把月才行,我这就给他开一副方子先吃几天,若是效果不明显,再来这里将方子调整一下,我看也就没问题了。”
沈温瞪着眼睛道:“就没了?那他的内伤情况呢?到底伤的重不重?还有脑子这一块,这疯病是往坏了发展了,还是往好了发展?看他那唯我独尊的样子,简直是折磨死我们了。
老大夫一脸惊讶的道:“疯病?什么疯病?都是个疯子了,那还带着他在外边溜达?不过老夫怎么没看出来那公子是个疯子的?你们钱权超然的老爷夫人们,不都是一样的做派吗?夫人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这回轮到沈温夸张惊讶了,他道:“他!他!他那个样子你还说正常?”
老大夫道:“对呀!我看到过比他还目中无人的主儿呢,那做派那德行,也不知道到底哪来的资本,闹了半天也就是个地主老财。你呀,别胡思乱想了,你家夫君儒雅得体的多呀!”
得!
沈温这回明白了,闹了半天这老大夫,也不是个医术高明细于观察的名医。
老大夫道:“还真的是内伤啊,我就说我没有给那公子诊错,不过老夫不擅长内伤调养,又或者说真正治愈内伤的手里行家,还需在旁有个懂内功的老师傅商讨才好处理,不知道您这夫君武功底子如何,是何级别的功夫行家?”
沈温打断他道:“你就说你能不能治吧?”
老大夫摇头支支吾吾。
沈温一把捂住额头,这不是白忙活吗?他这个二流子的法医,是因为看不出楚宴丘内伤情况这才来医馆找他们这种人的,这倒好遇上个平平无奇的,说出来的情况还不如他懂。
这时后面突如其来的楚宴丘说话道:“你问他还不如亲自来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