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
“胡子,这地方怪阴森的唉。”
矮木怪缠,阴风疏疏,胡耀被这冷风一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信仰者,这世上只有诡异,哪有什么鬼。”周邦正气凛然地说道。
要不是你的手也在抖,老子真就信了你的鬼话了。
“常兄,你是怕其他外来人对孙老师他们下手,所以才打算让他们在外边待一晚上?”
面对孔怀德的提问,陈为不置可否,只是目光在数不尽的土堆里来回扫动,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又过了一会儿,像是确定了某些东西,陈为这才开口说道:
“孙老师,您带着许明他们,帮我找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有外形,结构,成分的提示信息吗?”老学究很是严谨地问道。
“一副活人的骨架。”陈为淡淡一语。
老学究:???
排除掉陈为突然发疯的可能性,老学究小心翼翼地试探开口:
“你指的是哪方面的活?”
陈为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很容易闹出歧义,很快又补充道:
“具体的我暂时也没有头绪,不过这副骨架一定有和活人相似的部分,也许是活性,也许是完整性,总之它和普通的死者骨架应当是有明显差别的。”
陈为没再补充其他的,毕竟研究员里没有外行,与其多一些不太确定的信息误导他们,还不如让他们自己总结。
老学究给其他研究员简单介绍了一下,不出意外,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用异样的眼神瞥了陈为一眼。
无他,纯粹是觉得有病。
周邦等人则是负责安保,保障研究人员的安全。
骂归骂,研究人员们对这项工作还是比较有兴趣的,诡域里的乱葬岗,那是相当有研究价值的,说不定还能在里边发现一些有用的材料。
大概七个小时的功夫,整个乱葬岗的尸体差不多都被翻了出来,一时间,抬眼望去,土包上,无数浮肿的尸体怪异地躺在上边。
“常队,这里边所有的尸体都翻出来了,疑似有骨科疾病的十三具,机械损伤的十七具,状态都差不多,没有符合活性条件的尸骨。”
许明把记录本递给陈为,很是疲倦地说道。
“辛苦了。”
陈为接过记录本,只是随意浏览了几眼就合上了,目光却是聚集到了许明身上。
“你觉得,如果一副骨架有了生命,他第一件要做的事是什么。”
许明被陈为这句话问的措手不及,有些摸不着头脑,下意识说道:
“应该是先活动一下?”
“回答错误。”
陈为平静否决,语调却在不经意间拖长:
“正确答案是,重新找个健康的身体。”
陈为一拳轰出,直击许明肋骨,许明还没反应过来,人差点直接去世。
其他人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许明身后突然闪现一道苍白的影子,弹射脱离他的身体。
说时迟,那时快,修长的指骨化作囚笼,将白影抓在手上。
恐怖的威压牢牢压制住了孔怀德手中的白影,经过一通无情的碾压,白影最终老实下来,像是一摊果冻一样安安静静地待在孔怀德手里,甚至还很人性化的微微发颤。
其他人愣了一会后才反应过来,纷纷跑过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为扶住了差点晕倒的许明,将他交到了柳宗明的手里,嘱咐他好生照顾许明,随即从孔怀德手里接过了那一滩白影。
“这是什么东西?”
孔怀德有些好奇,这东西手感的确很像是骨头,又冰又硬,但是质地又有些偏软,像是橡皮一样的软滑,很是奇特。
“保密。”陈为罕见地神秘一笑。
“行吧,你说了算。”孔怀德摊手。
“那咱们还回去吗?”
孔怀德指了指已经累得打瞌睡的研究员们。
陈为摇摇头,说道:
“咱们是偷摸出来的,就没有合适的理由通过宵禁了,只能先在这凑合一晚了。”
而且郝府里,现在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他们出现呢,他还需要时间,让许明他们在这里躲一躲也好。
陈为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他们也没什么意见,做研究嘛,总是会遇到各种困难,在坟地凑合一晚算什么,虽然以前没有体验过,不过也还能接受啦。
一伙人清理出一块空地,确定好值夜的顺序,连话都没来得多说,空地上就已经只剩下了平缓的呼吸声。
周邦和陈为精神都不错,所以他们两个人先守夜。
陈为倒是无所谓,他一贯喜静。
不过周邦可就不行了,这大晚上的,一个坐着,怪无聊的(绝对不是因为风声穿过苇草的声音听起来很吓人),所以他主动找上了陈为,打算聊个天解闷。
可是一时间,周邦竟然不知道从哪里聊起。
问身份,太冒昧了。
问爱好,太突兀了。
问婚否,呃····
周邦先想了半天,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去跟陈为搭讪,纠结半天,鬼使神差地说道:
“常先生,你认识···严适吗?”
刚说出口,周邦就后悔了,小哥应该是龙城人,常先生估计是东阳本地的,两个人认识个毛啊,周邦你糊涂啊。
“认识。”
陈为头都没转,只是轻飘飘吐出两个字。
“啊?”
不是,真认识啊?
“那个,方便问一下,你们怎么认识的吗?”周邦小心翼翼地问道。
“打一架,就认识了。”
得,很符合小哥的人设,反正就话不多说半句,先打了再说对吧。
周邦只得讪笑两声,底气有些不足:
“你们两个,挺像哈。”
“嗯。”
像吗,也许吧。
一夜无话。
等到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只睡了三个小时的陈为将所有人叫了起来。
“走了,接下来,怕是不得安生喽。”